人文典故

气象宏阔乃本真 艺道精湛亦堪奇(上)——记著名书画家张兴元
作者:admin    发布时间:2015-5-28   点击:1283   来源:绍兴市上虞区虞舜文化研究会
    前不久,我有幸见到了张兴元先生。认识张兴元,于我是一个奢侈。言奢侈,是因为我可以那么近距离地和他聊天,毕竟,他是上海滩书画界的大名人。虽是初次见面,但我对张兴元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中等个子,一双清澈的眼睛显得是那样的炯炯有神——似乎它能看穿你的心,洞穿你的一切,而齐刷刷一律向后梳理的黑白相间的长发,则将其艺术家的气质烘托到了极致。俟其一张嘴,我即知他还是一位性情中人,不遮不掩,敢爱敢恨,血肉情冽,凛然有久经沙场、透彻人生、洞悉古今的锐勇与睿智。
  在倾心相谈里,谈着谈着,不经意间,我竟本能地完成了一次对其的采访……
  1942年农历10月22日清晨,张兴元出生在江苏太仓一个临近长江的乡村的茅房里。
  小学里,张兴元先生开始临摹“百子图”、三国和水浒里的一些人物,后来又偷偷将父亲收藏的《芥子园画谱》取出来,反复临摹。小学毕业后,他以优良的成绩考上了浮桥中学,并开始学素描,因为素描是绘画的基本功,旨在训练绘画者对质感、量感、空间感的描绘能力。初中毕业后,他考取了省重点高中——沙溪中学。
  在沙溪中学读书时,张兴元早就买了前苏联的各种素描教育课本。可以说,各种流派他都学过。从鸡蛋光影到契斯恰科夫素描手法,他不仅试过,而且觉得还是契斯恰科夫的素描是最科学的。同时,他对留苏的南京徐明华的那种块面结构肯定法也很感兴趣,对徐悲鸿在素描中用线则大为赞赏。在沙溪中学,课余除了偏于小镇一隅画油画作品,令小镇成了他的“枫丹白露”以外,他还专注于画长期素描。完成的十五幅,每一幅都要花上三十到四十小时,其中他还画了很多真人头像的长期素描,其痴迷其执着的程度从中可见一斑。
  说及风景彩色画,其实他在初中求学时就已经试着画了。他告诉我,之所以迷恋风景彩色画,是因为自己迷醉于大自然的风景。然而,真正领略到风景画魅力的是1962年参观了“英国三百年水彩画展”以后。当人群退去,空空的大厅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突然感到自己被眼前的水彩画世界一下裹拥了起来,或者说,自己就属于水彩画世界的一部分。其中一幅表现“落日余晖下的大海”的作品,令他震撼万分:那一望无际的潮水在夕阳的余晖下隐隐翻滚,潮声阵阵,势不可挡,而近处搁浅在海滩上的一艘旧船上的金属栏杆在夕阳下分明反射出粼粼光芒,似乎在与潮水抗衡,或者说,它试图融入其间,成为“交响唱晚”的一部分。而另一幅“在瑞士的日子里”,也同样给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这是一幅印象派的水彩画,画家用挥洒如意的大笔触在少女丰满的躯体上涂抹出活泼、流动的光斑来。而淋漓透脱、一气呵成的笔法,无疑让画中的少女青春荡漾,妙不可语。他看着看着,竟热泪盈眶——什么叫艺术,这近乎上帝的作品才算是真正的艺术呀!
  这一次的参观,更是令其对报考美校充满了无限的期待。很快,时间近了。原本,他想报考浙江美院的油画系,但因此年不招生而只能作罢。于是,他将目光盯在了上海戏剧学院舞台美术系上。他知道,舞台美术是一台戏的组成部分,不像油画、书画等画种能独立存在。一些有志于美术事业的人或许不屑,但他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舞台美术同样要有过硬的绘画水平,且需要有其他姐妹艺术来一同参与,诸如文学、音乐、中外古今的各类人文知识等,可以说,它是集全人类各民族、各时代的艺术语言于一炉的文艺产物。高考结束后不久,他第一个拿到了上海戏剧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上海戏剧学院共设四个系:戏剧文学、表演、舞美、导演。他学的就是舞台美术设计绘景专业,班里共二十来个同学,学制五年。上海戏剧学院舞美系师资充实、图书丰富,在全国美校中首屈一指。因为解放前上海的几所美校在解放后就被撤并了,于是,一些师资和图书大都集中到了上海戏剧学院舞美系。
  正是“文革”之时,与全国其他高等院校一样,上海戏剧学院不可能不受到冲击。然而,因了对绘画的情结太深,1967年他就独自躲到了学校角落的一间破旧小屋里。没有吵扰,没有烦恼,他在那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里读书、作画,其心澄澈,其乐无穷,诚非旁人所能体味。对于别的同学,因为“文革”而荒废了学业,可他却“反弹琵琶”,竟将别人串联、夺权、打砸抢、鬼混的时间都用到了学习上,其勇可嘉,其气可鼓,其精神其境界委实难能可贵。
  后来,他被分配到了上海歌剧院,进了美术创作组。其时,上海歌剧院约有800多人,除了批林批孔,大家没事可做。于是,他便常常去沙溪或其他地方画画。
  在大学里,留苏的周本义教授教会了他对色调的理解和把握,雷坦教授教会了他朴素与真诚,同时他也学习了俄国大师列维坦的沉郁辽阔。可慢慢的,他开始我行我素了,他要“叛逃”了——他想画出富于中华民族传统特色的东西,因为他深谙“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道理。
  张兴元的油画,虽也是时间磨出来的,但他的油画更注重以“精神创造性和借以表现它们的技巧”,来关注“活生生的、人道的、内在的诗意”,尤其运用超现实主义、现实主义、浪漫主义、印象主义、抽象主义这些艺术路径,来表现出使人们感动的东西。这一年,他的油画《红潮》被纽约国际大都会收藏,这足见其油画受欢迎的程度。
  是啊,一路走来,从写实——古典——浪漫——印象,他的艺术血液里开始慢慢地流淌出中华文化的元素。就在他携“油画民族化”这一课题被几所大学请去讲学时,恰巧遇到了美国水彩画大师程及先生。程及大师的水彩画从形式到思想理念都属于中华文化的。他与其通过十多年的信,这对他的油画民族化创作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上个世纪80年代初,他迎来了一个可以展示一下自我艺术创作经历及成果,接受同行和广大观众检验的机遇。在画家翟顺发的策划操办下,他在上海徐汇文化馆举办了个人画展。想不到,一开展,观众如涌,好评似潮。《解放日报》《文汇报》《新民晚报》《文化艺术报》等都作了专题报道。不久,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的《美术丛刊》还刊登了他的十多幅油画作品。要知道,丛刊的编辑任满鑫先生是一位出了名的“铁面编辑”,滥竽充数的东西在他那里是绝对过不了关的,这自是给了他很大的砥砺。很快,张兴元的名字一夜之间就闻名整个上海滩了。这不,就连上海美术馆也来请他去临摹外国油画名作的原件。原来,“法国画展”和“澳大利亚画展”在上海展出期间,上海美术馆请上海十多位青年油画家前去临摹,然后将摹件收藏在美术馆里。与其说,这是一种殊荣,倒不如说,这是一种选择向国外名家致敬、向大师学习的方式。